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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看小说网 www.izxs.net,最快更新山居存稿最新章节!

    汉代以来,出玉门、阳关通向西域的道路被称为“丝绸之路”,中国的丝绸经过西北边境,跨越葱岭以达波斯、大秦。伴随着丝绸的输出,中国内地的养蚕技术也逐渐传播到西北各族,传到国外。这已人所熟知,无须赘述。但是来自内地的丝织手工业在西北各地传播的记录却很少见,那里是否自己生产丝织品,也不清楚。新出吐鲁番文书在这方面为我们提供了珍贵资料。本文将就这些资料,对上述问题进行探索。我对于丝织技术的发展和东西交通所知甚浅,谈不上什么研究,希望同志们指正。

    哈拉和卓八八号墓出有《北凉承平五年(447年?)道人法安弟阿奴举锦券》,(1)录如下:

    1 承平五年,岁次丙戌,正月八日,道人法安

    弟阿奴

    2 从翟绍远举高昌所作黄地丘慈中

    3 锦一张,绵经绵纬,长九五寸,(2)广四尺五寸。

    4 要到前年二月卅日,偿锦一张半,

    5 若过期不偿,月生行布三张。民有私

    (沽)

    6 要,要行二主,各自署名为信。故各半,

    7 共员马一匹,各〇了。倩书道人知骏

    8 时见 道智惠(3)丞安

    承平本是北凉残余势力割据高昌的沮渠无讳及弟安周年号,其五年是丁亥,与本件的五年丙戌不合,很可能这个承平乃高昌王麹嘉的年号,这一疑问,《吐鲁番出土文书》第一册已有说明。年号问题不属本文讨论的范围,总之本件年代至晚也在公元506年。

    契券告诉我们,道人法安及弟阿奴所举的锦称为“高昌所作黄地丘慈中锦”。“丘慈”即龟兹,今新疆库车。据券,这张黄色为地的锦是高昌当地生产的,仿照丘慈制作的,其特点是“绵经绵纬”。这里可以知道,高昌、丘慈都生产锦,大概这种“绵经绵纬”的锦始于丘慈,因此即以丘慈命名。丘慈锦似乎在高昌销行较广,所以为高昌所仿制。哈拉和卓九九号墓出有《北凉承平八年(450年?)翟绍远买婢券》,(4)录如下:

    1 承平八年,岁次己丑,九月廿二日,翟绍远从石阿奴

    2 买婢壹人,字绍女,年廿五,交与丘慈锦三张半,

    3 贾(价)则毕,人即付。若后有何(呵)盗仞(认)名,仰本

    4 主了,不了,部(倍)还本贾(价)。二主先和后券,券成

    5 之后,各不得返悔,悔者罚丘慈锦七张,入不

    6 悔者。民有私要,要行二主,各自署名为信。

    7 券唯一支,在绍远边,倩书道护

    本件的承平八年己丑同样与沮渠安周的承平八年(450年)庚寅干支不符,《吐鲁番出土文书》编者疑为公元509年,亦是麹嘉年号,晚于上件止三年。据券,买婢人翟绍远与上件举锦券的锦主姓名相同,卖婢人石阿奴之名亦与上件举锦人名同。本件出于墓道,很可能原来与上件同为哈拉和卓八八号墓物,后来经盗扰混入此墓道。本券载明,婢价以丘慈锦偿付,悔约也以丘慈锦赔偿,可知丘慈锦在本地区相当流行。

    丘慈锦的特点是“绵经绵纬”。所谓“绵经绵纬”,即指用以织锦的蚕丝不是治茧抽丝,而是治茧为绵,自绵抽丝。《周书》卷六《武帝纪》下建德六年(577年)九月戊寅称:“初令民庶已上,唯听衣绸、绵绸、丝布、圆绫、纱、绢、绡、葛、布等九种,余悉停断。”《通鉴》卷一七三陈太建九年(577年)记此事,胡注:“绵绸,纺绵为之,今淮人能织绵,紧厚,耐久服。”纺绵为绸至今有之,五、六十年前江浙乡镇常常可以见到。“绵经绵纬”的锦亦即纺绵为丝织之。哈拉和卓九〇号墓出有《高昌永康(?)十年用绵作锦绦残文书》(5)记“须绵叁斤半作锦绦”。本件年号已残缺,据同墓出有《永康十七年残文书》拟定。“永康”是柔然受罗部真可汗年号。永康十年相当于公元473年。(6)正是阚氏高昌时代。假使上引两券的承平为麹嘉年号,则此件尚在其前四十余年(475——506年),那时用绵作锦绦的。

    哈拉和卓九九号墓经过盗扰,出有扰入文书三件,其中之一为《某家失火烧损财物帐》,据共出的扰入文书有高昌延昌二十二年(582年)纪年,本件年代当在麹氏高昌中期。文书首称,“九月十四日家人不慎,失火烧家”,下列被烧财物,除房屋的梁、椽及少量生活用具外,绝大部分是各种衣服、纺织制成品和纺织所用的原料。这些原料计有“绵经纬二斤”、“布缕八斤”、“绵十两”、“叠缕两”。此外还有“蚕种十薄”和“绢姬(机?)一具”。这一失火人家简直像是“纺织手工业作坊”。这些种类不同的原料表明当时高昌地区在生产一般的锦、绢、叠布、麻布之外,还生产“绵经绵纬”的纺织品。由此得知,早自阚氏王朝,晚至麹氏王朝中期,高昌地区百年间一直在纺织这种具有绵经纬特点的锦或其它绸之类。

    这样一种纺织技术在西域有它的特殊意义。《北史》卷九七《焉耆传》:“俗事天神,并崇信佛法也。尤重二月八日、四月八日。是日也,其国咸依释教,斋戒行道焉……养蚕,不以为丝,唯充绵纩。”焉耆和高昌一样,火祆教与佛教并行,但佛教显然居优势。《法显传》记法显于后秦弘始元年(399年)到夷,称“夷国僧亦有四千余人,皆小乘学,法则齐整”,又《大唐西域记》卷一记阿耆尼国云:“伽蓝十余所,僧徒二千余人,习学小乘教说一切有部。经教律仪,既遵印度,诸习学者即其文而玩之。戒行律仪,洁清勤励。然食杂三净,滞于渐教矣。”夷、阿耆尼并即焉耆,法显称僧徒“法则齐整”,玄奘也说“戒行律仪,洁清勤励”,其养蚕不取丝,当由佛教戒杀之故。这一点《大唐西域记》卷一二“瞿萨旦那(于阗)”条记载甚明。本条在记鹿射僧伽蓝时叙述了蚕种西传的故事。据说当地本来“未知桑蚕”,后来得娶“东国君”之女,这位王女私自“以桑蚕之子置帽絮中”,避免了关防的搜查,传入瞿萨旦那。这段故事中的“东国君”是谁?是何朝何代发生的事可以不管,总之表明于阗蚕桑之业传自东方。在记叙这一故事后,接着有如下一段话:“阳春告始,乃植其桑,蚕月既临,复事采养。初至也,尚以杂叶饲之,自时厥后,桑树连荫。王妃乃刻石为制,不令伤杀,蚕蛾飞尽,乃得治茧,敢有犯违,明神不祐。遂为先蚕建此伽蓝。数株枯桑,云是本种之树也。故今此国,有蚕不杀,窃有取丝者,来年辄不宜蚕。”于阗“上宜五谷及桑麻”,亦见《北史》卷九七本传。其地一直是西域崇信大乘佛教的重镇,内地第一个西行求经的僧人朱士行即在于阗求得大乘经《放光般若》。《法显传》说于阗“众僧乃数万人,多大乘学”。《大唐西域记》说此国“崇尚佛法,伽蓝百有余所,僧徒五千余人,并多习学大乘法教”。王妃刻石为制,要待蛾出茧破才得治茧,当然亦因戒杀之故。《续高僧传》卷二七《释道休传》记载道休“不服缯纩,以伤生也”,同卷并记释道宣云:“余曾参翻译,亲问西域诸僧,皆以布毡而为袈裟,都无缯绢者,纵用,以为余衣,不得加受持也。其龟兹、于遁(阗)诸国,见今餋蚕,唯拟取绵,亦不杀害。”道宣亲自询问西域诸僧,知道龟兹、于阗诸国养蚕只取绵,和玄奘所说相符。龟兹也是“习学小乘教说一切有部”(亦见《大唐西域记》卷一),佛法甚盛。《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》卷一称玄奘到屈支(即龟兹),“将近王都,王与群臣及大德僧木叉毱多等来迎,自外诸僧数千皆于城东门外张浮幔,安行像,作乐而住”。玄奘所以受到这样厚待,应与高昌王麹文泰作书二十四封,“通屈支等二十四国”有关(亦见上引传)。传又云:“有高昌人数十于屈支出家,别居一寺,寺在城东南,以法师从家乡来,先请过宿。”可知高昌与龟兹宗教上的关系密切。高昌人仿制丘慈锦,与这种“绵经绵纬”的锦在高昌流行,疑亦与宗教有关,不仅贸易往来。

    据上所引诸书记载,西域的焉耆、于阗、龟兹都有蚕桑,由于遵守佛戒,不愿杀生,所以一定要待茧破蛾出,方才治茧取绵。话说到这里为止,似乎西域各地养蚕只满足于将茧制成绵絮。但据吐鲁番所出文书,知道至少龟兹在取绵之后,还纺绵成丝,织成“绵经绵纬”的锦。既能织锦,当然也能织绢绸之类。那就说明养蚕不仅取绵,而且也取丝纺织。

    当然,我们目前只知道龟兹有这样绵织的锦,并为高昌所仿制,焉耆、于阗是否也以绵取丝作锦呢?我们不知道。从高昌仿制这点看来,其他各地也未必不能仿制。哈拉和卓九〇号墓出有《高昌主簿张绾等传供帐》,(7)其中有云:“张绾传令,出疏勒锦一张,与处论无根。”上面已提到此墓大致在阚氏高昌时期。疏勒在《法显传》中为竭叉国,称“有千余僧,尽小乘学”。《大唐西域记》卷一二,称“佉沙国”,那时佛教比前更为兴隆,玄奘说其地“淳信佛法,勤营福利,伽蓝数百所,僧徒万余人,习学小乘教说一切有部”。据《法显传》,那里因为山高地寒,“不生余谷,唯产麦耳”,假使这样,那就很难种桑养蚕了。但玄奘却说其地“稼穑殷盛,花蒐繁茂”。《北史》卷九七《疏勒传》也说“土多稻、粟、麻、麦”。疏勒即今新疆喀什市,气候虽寒,当时未必只能植麦。从上引文书看来,那里不仅有蚕桑,而且还生产以疏勒... 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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